凡煙小說

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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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安安像是一只默默縮到殼裏去的小烏龜, 聽見他爹爹說的這句話之後,又把腦袋給擡了起來,用小奶腔附和道:

“奏是奏是!”

聽見他的附和聲後, 宋長老陰毒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把安安嚇得將腦袋埋在了帝辰懷裏, 委委屈屈開口道:

“爹爹你看他。”

帝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

“不怕不怕, 爹爹在呢。”

安安撅著嘴點了點頭, 看起來好不柔弱嬌貴。

宋棋兒看見這跟帝辰長相相似的孩童,現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更是被氣的失了理智, 拔出自己腰上纏繞著的鞭子就想打過去。

帝辰伸手捂住安安眼睛,暗紅色的魔力將鞭子在半空中粉碎。

緊接著由魔力化為的鞭子, 種種打在了宋棋兒的身上, 疼的她臉失去血色,瞬間跌坐在地上, 連站都站不起來。

宋長老看見自己的愛女被這般欺負,急忙走過去給她餵了兩粒丹藥,眼眸猩紅的盯著帝辰看。

“帝辰,你是不是忘了, 是誰將你從凡俗界那個地方帶到了修真界裏來,又是誰親手將你撫養長大, 你便是這般報答我的嗎?”

曾經過往種種恩情帝辰銘記於心,正是因為牢牢記著,所以當初不管師尊和小師妹做出多過分的事情出來, 他都百般忍讓。

墮魔時血肉一寸一寸毀掉又被重塑, 在帝辰心中, 他已經將師尊給他的所有都一一償還。

“曾經師尊與小師妹對我照顧的種種,我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大概是因為曾經帝辰在他們面前表露出來的模樣太過於人畜無害,所以現在宋長老並沒有往深處想,只以為那是帝辰短暫的反抗。

“辰兒,就算如今你已經墮魔也無妨,師尊跟你師妹都不會在乎這點小事。只不過來日你要跟棋兒成婚,這孩子便留不得了。”

安安聽見他們說自己留不得後,不滿的輕哼了一聲,用力抱著爹爹,甚至還挑釁的扭了扭自己屁股。

他可是他爹爹的寶貝兒砸!這老頭就是眼瞎!爹爹才不會殺他!

魔種在這片大陸上之所以恐怖,是因為他們的魔力中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其中也包括修真者的修為,和他們的根骨、筋脈。

當初的帝辰既然選擇了墮魔這條路,已是孤註一擲,已經做好了未來在修真界裏被所有人排斥的準備。

但沒想到,懷裏抱著的這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小家夥,看向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臭屁的模樣甚至能看得出來幾分有恃無恐。

他當然不會殺這個小家夥,這是他跟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牽連。

成為魔種後,身體裏的血液仿佛也變冷了,待在偌大的魔宮裏面,帝辰感覺自己仿佛也化為了這偌大天地裏的一片塵埃。

只有把這個肉乎乎的小家夥抱在懷裏時,才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帝辰擡起手,用魔力斬斷了宋棋兒的一雙手,在宋長老大怒的時候,順手用魔力將他的身體一寸一寸毀滅。

疼痛讓宋長老無比清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消失,巨大的恐懼感和折磨讓他目眥欲裂。

宋棋兒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一直護著她的爹爹狼狽萬分,絲毫沒有還手之力。悲痛再加上絕望,她被嚇得渾身發抖,一直在那裏默默重覆道: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我不想嫁給你了,你放過我們吧。”

“是我爹爹把你養大的啊!”

反覆強調著這一點,似乎能讓她更加有底氣。

曾經的帝辰默默妥協,一退再退,可現在他聽見了只覺得荒謬可笑。

“我有求著他將我帶回來嗎?”

宋棋兒因為曾經帝辰的逆來順受,心中還帶著幾分傲氣,可宋長老卻已經認識到了現在的帝辰,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由他欺負的小可憐這個事實。

伸出手拉住了自己的女兒,看她哭的梨花帶雨,幫著她把眼淚給擦幹凈。

“帝辰,老夫過去的確過錯良多,但是棋兒她是無辜的,只要你願意放了她,不管你怎麽對我,我都沒有絲毫怨言。”

帝辰差點被他這番話給逗笑了,收回了魔力沒有讓它繼續腐蝕宋長老的身體,漫不經心開口問道:

“是什麽給了你自信,讓你在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之後,還敢跟我談條件?”

“不管你想知道什麽事,我現在……都可以告訴你。”

宋長老疼到臉色扭曲,依舊盡力將自己想說的話給說清楚。

想盡自己最後的努力,好好保護好他的女兒。

魔種離開極寒之地,身為正道第一宗門的升雲宗是能獲得消息的,曾經魔種待在極寒之地那麽多年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異動,如今突然離開,就只能是帝辰。

宋棋兒不甘心,想要過來親自問一問帝辰原因。

宋長老很清楚這種事情宗門是肯定不可能同意的,這片大陸上任何人跟魔種牽扯在一起都會讓旁人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

早些年宋長老做過不少的惡,現在他都這麽大歲數了,不願意再做出更大的惡,連累自己被宗門趕出去。

宋長老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安排。

打算在自己臨死之前,用自己知道所有關於秘境的秘密,和升雲宗掌門兌換一個承諾。

他要這第一宗門,永遠護著棋兒。

由於修真界裏之前並沒有人接觸過魔種,宋長老便以為那些書籍上記載著的內容過於誇大,只身一人帶著棋兒就來了這個地方。

宋長老大概能猜得出來,帝辰或許不願意留下跟升雲宗有關的任何東西,但是他絕對不會丟棄曾經他親生爹娘留給他的一根發簪。

早在很久之前,宋長老就在那發簪上面施法留下了一個印記,並且憑借那個印記找到了他。

不管現在的宋長老有多後悔之前他的狂妄自大也都來不及了,只能趁著他女兒還好好的時候,用自己所剩的所有籌碼,保下他女兒一命。

棋兒小時候也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娃娃,都是因為他這個當爹的太過於溺愛,所以才會變成如今這副驕縱的模樣。

帝辰聽見他這麽說之後,還真的就來了幾分興趣。

“為什麽一定是我?”

“什麽?”

宋長老實在是太疼了,疼到一時之間都沒聽清楚他說的話,下意識擡起頭看著帝辰又問了一遍。

“我說,為什麽一定要是我跟她在一起?”

當初在凡俗界歷練時,甚至不惜要用那種手段讓他跟小師妹在一起。

如果當初那件事的確如同宋長老提前安排好的那樣,憑借帝辰的責任心,宋長老再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他自己的身上去,說不準真的會娶宋棋兒。

可明明當初的帝辰已經給出了承諾,他願意一輩子以兄長的身份好好照顧小師妹,絕對不讓她被任何人欺負。

這種情況下宋長老再替宋棋兒挑選一個如意郎君,分明要比嫁給他更好。

宋長老猶豫了很長時間,那邊的宋棋兒卻好像也看見了希望,急忙開口道:

“師兄,我求求你,也饒了爹爹吧,他沒什麽壞心思的,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是因為娘親生我時難產,我的命格有缺,註定活不過三十歲。”

“爹爹找了修真界裏面最有名的占蔔師,說只有跟帝星命格的人成婚,才能延長壽命。”

凡俗界裏的那些帝王算不上是帝星,這占蔔師占蔔出來的命格,是修真界裏的帝星。

可修真界裏面各個宗門互不相幹,百花齊放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會心甘情願歸屬於誰的統治中。

宋長老本來已經絕望了,可沒想到他只不過是隨便去了凡俗界一趟,就碰巧遇到了那個人類的孩童。

雖然是在乞丐窩裏面看起來狼狽的不行,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紫色光芒,分明就是帝星!

所以宋長老將他從凡俗界帶到了修真界裏來,又將他收為自己的弟子悉心栽培,讓帝辰跟著棋兒一起長大。

只可惜不管他再怎麽努力,都沒能成功讓帝辰喜歡上棋兒,反倒是說出他願意以哥哥身份照顧棋兒這件事。

哥哥?怎麽能是哥哥?

原本打算讓他們好好相處的宋長老,在聽見帝辰說的這番話之後徹底翻臉了,各種手段都用了出來。

聽完前因後果後,帝辰沈默了很久。

就算是之前跟師尊徹底鬧掰,帝辰也沒有懷疑過師尊曾經跟他說起過的話。

師尊說,當初之所以把他給帶回來,是因為看見他在那乞丐窩裏面可憐,不忍心看見他在那裏吃苦。

由於這個原因,帝辰一直都努力說服自己,早些年對師尊他們做出的事情沒有過絲毫反抗,全當做是報答師尊多年來對他的恩情。

未曾想到他眼中的恩情,居然從一開始就是早有預謀。

知道這件事後,徹底碾碎了帝辰心中的最後一絲溫情,他擡起手殺了這父女兩人。

由於動作實在是太快,宋棋兒和宋長老甚至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徹底消失在了這天地間。

不遠處的李老頭將這所有一切都盡收眼底,突然想到曾經他看過的一本書。

千萬年前那一場大難來之前,當時最出名的占星師家族也有留下一道預言。

說等到千萬年後的今天,這片大陸會被魔族所統治。

帝辰身上的帝星之運,是宋長老最開始看中他,並且將他帶到修真界裏來的原因。

現在來看,似乎所有的一切,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帝辰在動手之前,不忘擋住安安的眼睛。

想看熱鬧的安安努力探頭探腦,再看到時面前一切已經徹底消失了,他震驚長大了嘴巴,看看爹爹再看看那塊空地,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咦?”

帝辰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又低頭在他的額頭上面輕輕親了一口。

安安伸出小手捂住自己被爹爹親吻過的地方,害羞的往爹爹懷中躲了躲。

在分別之前,帝辰把一個乾坤袋塞到了安安的掌心裏。

安安似乎隱約意識到了些什麽,把乾坤袋被他隨便撥弄到了一邊,伸出手緊張拽住了爹爹的衣服。

“爹爹!”

“嗯……我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這裏面留了好幾個通訊法器給你,若是想念爹爹的時候,可以隨時跟爹爹說一聲。”

安安聽見爹爹這類似告別的話之後,眼淚當時就在眼底開始醞釀,委屈癟了癟嘴。

帝辰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這樣委屈,就算如今已經是魔尊,也照樣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哄他是好。

安安把腦袋埋在了爹爹懷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出聲說道:

“不要,爹爹,不肘。”

帝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這件事肯定是不能答應下來的。

魔種只能在極寒之地生活,曾經那些魔種根本不曾踏足修真界。

再加上在修真界裏面魔種的種種傳聞都並不好聽,如果被旁人知曉藥宗裏的這個小家夥居然跟魔種有牽扯的話,絕對會將他置於危險中。

修真界裏所有的修者,都絕對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

比起極寒之地的魔宮,當然是修真界裏與世無爭的藥宗要更加適合這個小家夥生長。

“爹爹,還來看安安?”

“嗯,如果你想念爹爹的話,我還會來看你。如今我對魔力的掌控尚不完全,等到我完全掌控魔力後,僅需一天,就能來到你身邊。”

安安舍不得爹爹歸舍不得,但是他一直都是一個聰明的小家夥。

努力在心中說服自己要乖一點,乖一點下次爹爹才敢再過來看他。

“拉鉤哦。”

安安卷翹的睫毛這時候被淚水給浸濕了,吸了吸鼻子,白凈的肉乎小臉蛋上面哭的微微泛紅,把自己的小手伸到了爹爹的面前。

“好,拉鉤。”

安安一步三回頭,回到了師兄的身邊,手上牢牢攥著那個乾坤袋。

這幾步安安忍著舍不得,被李老頭抱起來後還伸出手對著爹爹輕輕揮了揮再見。

帝辰很快就離開了這裏,當看見那一道黑色的影子徹底消失之後,安安強忍著的眼淚才瞬間湧出來,抱著師兄的脖子就哭的撕心裂肺。

“嗚哇!!!”

……

帝辰離開了這裏,但並沒有離開修真界。

先是去了天上宗找到了三皇子和他如今的未婚妻,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直接動手殺了他們。

緊接著在天上宗裏面,找到了三皇子未婚妻的爹爹,也結束了他的生命。

收拾完這三個後,帝辰又回了一趟凡俗界。

淩尚書府上那些曾經欺負過淩雲的人,身上都沾著她的氣息,帝辰同樣沒有絲毫留情就徹底解決掉了。

皇宮裏面偽善的帝後、京城裏曾經欺辱過淩雲的公子小姐,所有一切帝辰都解決的幹幹凈凈,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皇上一心只喜歡那個踏入了修真界的兒子,其他的兒子不管再怎麽出色優秀他都照樣看都不看。

如果發現其中哪一個皇子光芒太甚的話,甚至還會出手打壓,生怕動搖了三皇子的太子之位。

帝後突然在寢宮中暴斃,其餘那些有野心有能力的皇子們紛紛開始爭奪起了皇位。

能看得出來他們手段明顯要比已經漸漸年邁的皇帝好上很多,不管是這其中哪一個皇帝成為新的帝王,都不會比現在的皇帝差。

帝辰做完這一切後,才回了極寒之地。

或許是因為淩雲她的脾氣好容易滿足,滿腦子裏只想著離開那個地方就好,再加上她打算修真飛升,身上不能沾染太多的因果,所以沒有處理這些事。

但是如今已經是魔種的帝辰,完全不受這些東西的限制。

許多人眼中的魔種,本身就無惡不作,因果也牽連不到他的身上來,帝辰處理起這些事沒有絲毫的顧及。

當初不管他有多少的借口和理由,他違背了安安娘親的意願強迫她跟自己發生關系,還有了安安,甚至因為這件事,毀掉了淩雲本來安穩的生活,這件事就是他的過錯。

帝辰無從抵賴,也從未想過否認。

如今替不能沾染絲毫因果的淩雲來了卻這些仇人,就當做他送上的第一份禮物,為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道歉。

……

安安在回到了藥宗之後,整天依舊悶悶不樂。

其餘人的感受還不太明顯,小白連續好幾天都吃到枯黃的藥材後,忍不住發出了吱吱吱的聲音抗議。

養不起老鼠那就別養哇!!!

安安從小白毛茸茸臉上看出了他想要表達的情緒之後,毫不猶豫就拎著它的尾巴把它給扔了出去。

小白就這樣看著門在自己的面前被關上,急切地跑過去用爪子輕輕拍了兩下。

“吱吱吱,吱吱吱!”

剛好聽完師尊授課的淩雲回來,看見小白被丟在門外後,彎腰把它撿了起來放在掌心裏,無奈開口詢問道:

“又惹安安不開心了?”

小白本來就覺得委屈,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更是被委屈的夠嗆,用自己的爪子努力跟淩雲比劃。

明明之前它有很多次都是故意惹安安生氣,那小家夥也頂多就是生氣的用食指戳一戳它的屁股!

可今天它只不過是就自己吃到了不新鮮的食物這一點發出了抗議,安安居然就把它給丟了出來,天底下再也沒有比它更可憐的老鼠!

淩雲看見小白在這裏憤怒吱吱吱的模樣,有些困惑的皺了皺眉。

她聽不懂小白說的話,但是大概能感知到它的情緒。

就連平常只不過是兩個孩童鬧出來的矛盾,都不一定能說出來一個所以然,更別提是這一個小家夥,一只小老鼠之間吵架了。

等淩雲走進去之後,正看見安安趴在桌子上面偷偷哭。

她把小白放回了它自己的小窩裏面,走過去把安安抱在懷裏。

看見娘親後,安安哭的更厲害了些,委屈的嗚嗚聲看起來好像是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怎麽了?安安?”

淩雲很有耐心的安撫著他的情緒,可娘親越是好,安安心中就越是愧疚。

他伸出手牢牢攥住了娘親的衣服,擡起頭用一雙淚眼盯著娘親看,委屈吸了吸鼻子後說道:

“娘親,安安,壞。”

淩雲聽見安安說的這句話之後莫名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揉揉他的腦袋笑著說道:

“怎麽可能呢?安安怎麽會壞呢?安安是最乖的了。”

安安吸了吸鼻子,又自己擦了擦眼淚,繼續在那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跟娘親說他哪裏壞。

娘親明明對他這麽好,可現在他還是很想念爹爹。

就像是曾經師兄罵他的時候一樣,簡直就是一個小白眼狼。

淩雲聽完安安說的話後,難得楞了一會兒。

她的楞神在安安看來就是覺得他確實是一個小白眼狼的證據,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安安的哭聲成功吸引回來了淩雲的註意力,她無奈幫這個小家夥把眼淚給擦幹,緊接著很有耐心的開口說道:

“沒有,娘親的小安安怎麽可能會是一個小白眼狼呢?”

其實這件事情就算是李老頭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淩雲,但是淩雲還是大概能猜得出來。

安安身邊突然多出了很多的玩具,還有這個小家夥時不時就會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裏面嘀咕,偶爾還會很開心的蹦蹦跳跳。

這一切的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淩雲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她選擇故意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出來而已。

完全就沒想過,這個小家夥居然會因為這件事情,心中背負著這麽大的壓力。

對於安安的爹爹,其實淩雲並沒有什麽印象。

當初她年紀還不大,再加上被迫跳下了山崖,渾身疼痛,全靠著想要活下去這一個信念才撐了下去,後面她整個人都是混混沌沌的,一直到回到尚書府裏的第二天才清醒過來。

淩雲對他沒什麽印象,也談不上怨恨。

不管是用什麽方式,她始終都很感謝有安安這個小家夥出現在她的身邊。

淩雲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樣才能跟安安解釋清楚自己這些覆雜的感情,正在她猶豫著思考的時候,安安已經開始繼續嘟囔了起來。

“不,安安是,安安奏是小白眼狼。”

安安癟嘴吸了吸鼻子,眼淚又開始往外冒。

“安安不是小白眼狼。”

淩雲認真糾正他說的話,又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子,無奈開口問道:

“如果安安是小白眼狼的話,那我是不是小白眼狼的娘親,大白眼狼呢?”

就算安安現在還是哭著的,也開始非常堅定搖了搖頭,用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開口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

“你看,安安也覺得不是,對不對?”

淩雲抱著安安走到了院子裏,在秋千上面坐下。

秋千一搖一晃,安安情緒也在娘親的安撫下漸漸變得平靜了下來,但還是有些難過。

“娘親能理解,安安之所以會覺得自己是個小白眼狼,是不是因為想到了爹爹呢?”

對於爹爹這個稱呼,淩雲說出來的時候還有些別扭。

她跟那個男人就沒見過幾面,甚至能說得上是毫無感情。

可偏偏就是這樣兩個陌生人,卻一起讓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家夥誕生了。

“嗯。”

安安下意識點了點頭,緊接著就是震驚,滿臉都寫著驚訝,似乎是想不明白娘親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看見安安這副模樣,淩雲唇角彎了彎,心中微末的情緒現在都被安安可愛的表情逗的煙消雲散。

“安安之所以會想著他,是因為他不在你的身邊陪著你,而娘親整天都在你的面前。”

“娘親就在你的身邊,陪著你、抱著你呢,還要怎麽想娘親呢?”

“就算是之前你跟爹爹還沒有相認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沒有整天都想著娘親呢?”

淩雲耐心引導著安安的情緒,安安也順著娘親的話開始思考。

安安愧疚與自己每天只想著爹爹而不想著娘親這件事,現在仔細想想後,壓根兒就不敢去看娘親的眼睛。

之前他還不知道自己有個爹爹的時候,似乎整天也不是在想娘親的。

想想要用什麽樣的姿勢去把師兄的胡子給扯下來,想想怎麽樣才能摸到小白的屁股。

天馬行空想著各種各樣的事,卻極少想到娘親。

淩雲並不會跟安安那個爹爹吃醋,更不會跟他爭奪安安的註意力。

從小到大淩雲就沒有受到過太多的關註,她很清楚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是有多難受的,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安安也是這樣。

這件事歸根結底不會對淩雲造成什麽傷害,只會多一個人來愛安安。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淩雲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執意要因為這件事情跟安安鬧的話,帝辰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為難的人只會是安安。

這麽小的一個小家夥,就應該快快樂樂的長大才對,大人之間的所有矛盾,都不應該波及到他。

沒等安安自己想清楚說服自己,安安就先聽到耳邊響起了一聲接著一聲的議論。

“哎喲,這個小孩哭的可真慘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他娘親打了呢?”

“我看八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看起來的確是挺乖巧的,沒想到還會挨打啊,不知道是幹了什麽事情,能不能讓我也聽聽。”

“誰讓他之前不願意讓我跟我隔壁這個老兄分開住的,看,這麽快就被娘親打了吧。只要他願意把我跟隔壁這個老兄分開,我願意每天祈禱他不被他娘親打!”

“說的誰想跟你住在一起似的,要不是因為我還沒有修煉出來靈的話,我絕對自己就把根給拔出來離你遠遠地!”

“先別吵,我們先來好好分析下,哭的這麽慘是因為什麽事呢?”

“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做壞事了!”

“闖禍了,絕對是他闖禍了!我就知道他絕對不是看起來的這麽乖巧!上次他偷偷克扣了我的半勺水!就是他故意偷懶!”

除了這些討伐安安的聲音外,還有旁邊一些藥材替他說話。

“哎呀這個小家夥現在都哭的這麽慘了,你們就不要說這些風涼話了。”

“就是,你們兩吵了那麽多年,不還是湊在一起呢,不如就湊合湊合過算了唄。”

“這個小家夥哭的好可憐哦,可惜我沒有手,不然我想拍拍他的腦袋哄哄他。”

“就算是真的闖禍了也不要下太狠的手,這還是個小家夥呢。”

“他娘親這麽溫柔的人,應該不會動手打人的,可能是有什麽別的原因在裏面。”

那邊的安安聽見它們的議論聲後,急忙從娘親的懷裏蹦了出來。

這幾天安安都在糾結自己是不是小白眼狼這件事,都沒有好好照顧小白,所以之前小白才會發出抗議。

現在剛好趁著這個機會,安安就逮著之前說他壞話的那些藥材薅。

“哎喲,我的腦袋!我的腦袋!這個小孩是怎麽回事,他被他媽媽打了就來找我撒氣是不是?別揪我的腦袋啊!!!”

“嘶,我剛剛長出來的頭發,我的頭發,你這個小孩!!”

“這個小孩總不能是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麽吧。”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在你娘親打你的時候偷偷嘲笑你了,手下留草,手下留草啊。”

不管這些藥材們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之後求饒的有多認真,安安都照樣絲毫不留情,把它們一個一個的都揪了不少下來。

那邊本來躺在自己窩裏生悶氣的小白,在看見安安拿了這麽多吃的東西過來哄它,很好脾氣的表示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一筆勾銷。

不用再繼續糾結這件事,安安又開始跟當初他在秘境中見到的那個老頭學習。

如果可以偷懶的話,安安實在是一天都不想幹了。

這個老頭魂體完全比不上藥老來的穩,這個所謂的秘境似乎也並不是全部都屬於他的,所以他整個人看起來要比藥老著急上不少。

藥老對安安的態度非常的松懈,總覺得安安現在還是一個很小的小家夥,所以不管他想幹什麽事情都可以。

藥老對這個好不容易才收到的大胖徒弟愛的不行,現在也不希望他能比曾經的自己更加出色,完全違背了自己一開始的初衷,只想讓這個小家夥先開心。

可那個秘境裏的老頭不一樣,他跟安安沒有什麽感情,看起來就只是一個格外嚴苛的師尊。

秘境裏面那些煉器的工具,有很多安安根本就拿不動,可架不住有個師尊在旁邊虎視眈眈,如果他實在是不願意的話,就會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懲罰。

並不會真實的傷到安安,可當時的折磨卻是實打實的,讓安安不得不按照師尊之前安排好的內容來。

值得慶幸的是,跟娘親一樣怕疼的安安為了逃避師尊給出的各種各樣懲罰,所以進步那簡直就是突飛猛進。

大概是因為他表露出來的天賦實在是太過於出眾,所以哪怕是一開始對他十分嚴苛的師尊,到現在也開始難得對他有了好臉色。

對此安安表示他一點也不稀罕!

誰要這個臭老頭給他好臉色看啊,他才不稀罕呢,一開始冷著臉故意在那裏嚇唬他這麽多次,現在又想回過頭來好好哄一哄他,他才不是那樣好哄的小孩呢!

雖然嘴上是這麽嘟囔著的,但是心裏面暗暗對於師尊對自己突然好了起來這件事開心到快要冒泡。

這老頭也就是冷著臉的時候有些嚇唬人,實際上也不算是一個壞老頭。

偶爾安安實在是不想學習,犯了許多的錯,這老頭在旁邊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很有耐心的慢慢幫他把那些錯誤給糾正過來。

淩雲對於自家兒子時不時就會消失一段時間這件事情已經習慣了,並且也不會去追問這個小家夥的行蹤。

不管安安是想去見一件他的親生爹爹,還是想要帶著小白一起去偷吃藥宗裏其他弟子種的藥材,又或者是被師尊拉著一起去聽各種八卦。

只要確定這個小家夥不會遇到什麽危險,淩雲一般都是放任。

他的世界裏不能只有娘親,爹爹、師尊、朋友,全都在一起才會變得充實且圓滿。

安安跟著秘境裏的老頭學習了很長時間,直到某一天他進來準備完成今日份師尊安排下來的課程後,突然看見那個老頭坐在桌子對面,桌上擺著兩杯茶。

安安屁顛屁顛跑過去在師尊的對面坐下,雙手捧起茶盞喝了一口。

本來是想嘗嘗這個茶水到底是什麽味道,結果剛剛只喝了一口,就被苦的臉都皺巴了起來。

對面的老頭看見安安這副模樣後,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

抱著杯子生悶氣的安安看見他笑了之後,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下意識開口用小奶腔說道:

“師尊,笑起來,好看噢。”

對面的老頭聽見這句話後,臉上笑容絲毫未變,將一個匣子推了過去。

安安好奇打開一看,就被裏面透出來的光閃的瞇起了眼睛。

兩塊金色的石頭,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但是一看就知道很貴。

安安放在身側的手有些癢,微微用力攥緊成小拳頭,牢牢克制住心底想要湊上去咬一口驗驗真假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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